□余博伟（中山大学）
据中国新闻网报道，3月18日，耀客传媒高调官宣签约两位AI数字艺人——秦凌岳和林汐颜，并已同步开通各个社交媒体账号。而两位AI数字艺人主演的剧集《秦岭青铜诡事录》，计划将在2026年4月上线。
这则新闻看似只是影视公司的一次技术尝鲜，但它抛出了一个更值得追问的问题：当娱乐公司争先恐后地用AI“降本增效”，最终将如何改变观众所能看到的内容？
当下可见的是，AI的技术使用，似乎并没有为观众带来更好的视听体验。无论是炫酷的特效，还是壮丽的场景，都是过去的CG技术可以达到的。相反的，AI演员的演技常常受人诟病。
精准却眼神空洞，皮肤过度完美反而显得蜡像化。有观众评论，看AI演员会产生“恐怖谷效应”，像人却没有灵魂，精致却没有温度。全国政协委员、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冯远征说的一句话被广泛传播：“AI人的眼泪是画出来的，但我的眼泪是从身体里流淌出来的，有温度、有味道。”
那么这一次的技术变革，到底带来了什么，和以往有什么不同？
电影诞生一百多年，技术变革无数次——有声片、彩色片、特效、数字拍摄——每次都说“要毁灭”。但有声片没有杀死表演，反而让台词成为新的表现维度；彩色片没有消解表演，反而让情绪有了更丰富的视觉载体；数字特效没有取代表演，反而为想象力提供了更广阔的舞台。这些技术变革无一例外地在影视制作中发挥着同样的作用：它们都为观众创造新的视听体验。
再看当下的AI技术的进步，在影视创作中到底带来了怎样的创新，是为画面增添了更多的视觉冲击吗，还是为情感找到了更好的表达方式？似乎都不是，大部分AI剧的表现成果，只是对过去艺术作品的复制。
无论是AI演员的每一个表情动作，还是AI生成的场景特效，过去的技术同样可以做到。影视行业积极采用AI的目的，或许更多为了压缩成本，现在技术带来的主要变化，也集中体现在这一个维度上。
可这不是对新技术的简单排斥，而是对行业生态是否会走向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严肃质询。
如果任由这样的AI替代真人演员，带来的结果几乎是不可逆转的。当AI艺人被批量“生产”时，培养真人演员的土壤就会变得干涸龟裂。最后能做真人作品的创作者和演员已经断代，观众即使想看好的作品也早已没有机会。
将来不再是观众“不想选”，而是观众终将“没得选”。当全行业转向AI，当平台里填满算法生成的面孔，消费者的选择权就成了一句空话。因为货架上只剩下一种商品。这不是AI打败了真人，而是资本的“省钱逻辑”驱逐了观众的“品质追求”。
从影视行业管中窥豹，如今人们审视AI革命时，最终回答的或许都是同一个问题：技术进步的终点到底是为了普通人的幸福，还是为了资本的利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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